■本报通讯员 吴奕 见习记者 许悦

估摸着要到安排重修课的时间了，邓志丹按捺不住，给系主任发了条短信，“身体已基本恢复，可以给我安排上重修课了。”

邓志丹是江苏大学理学院的一名“50后”教师。四年前，一场车祸导致其脊椎受伤，医生劝告他出院后必须卧床，没想到第三天他就在五六个人的搀扶下走上了讲台。这位59岁的普通教师有着什么样的课堂情结？又为什么如此拼命？

10分钟路程，他要花60分钟

今年6月，结束一学期的课后，邓志丹有点绝望了，腿疼得不能落地，一站起来就是钻心地疼。

对于身体的异样情况，邓志丹瞒着爱人、学生，结束所有教学工作，躺在床上感受着那种无以言说的痛，他悲观地想，“完蛋了，以后可能再也没法上课了。”这样的状况几乎每个学期都会重演。爱人何秀华说，课堂就是邓志丹的“灵丹妙药”，上课的时候没有过不舒服，课一结束病痛就都来了。

2013年，因为那场车祸，邓志丹曾经下肢失去知觉、瘫痪在床，手术后可以行走了，但从此离不开助步器，行动极为缓慢。

为了方便上课，邓志丹的课都安排在离家最近的教学楼一楼。正常人七八分钟就能到达的路程，邓志丹却要花一个小时，甚至更长时间。由于身体僵直无法弯曲，邓志丹走路就像蜗牛一样，一点点往前挪动。很多在三江楼上课的学生都看到过这样的一幕，一位教师慢吞吞地移动着助步器，靠着双手撑起的力量，拖动着腿前进十来公分。

早晨八点的课，6点45分就得出门，从家到教室的路上，六节没有扶手的楼梯是邓志丹出行的最大障碍。有课时，爱人会把他送过楼梯，下课了，热心的学生会把邓志丹送回家。

看到邓志丹，很多人无法相信他还在坚持上课，领导的照顾也被他多次婉拒。

车祸手术那年，爱人何秀华劝他，“把身体养养好，明年再上课。”邓志丹淡淡地回答，“不搭界的，明年是明年的课。”那一年，他完成了全年工作量，这样倔强的举动让何秀华又是生气又是无奈，“老邓是真的离不开讲台。”

高等数学、信息技术概论、计算机安全技术、现代密码学……这些都是邓志丹教了多年的课了，只是上课对于他来说变得有点艰难：站着上两节课，脚又疼又麻，歇上好一会才能离开教室；批改作业，要侧躺在床上来完成，别人花一个小时能改完的作业，他得花一倍多的时间。

即便是这样的身体状况，四年来，邓志丹硬是没有调换过一次课，没有迟到过，“上课是件神圣的事，只要天上不下刀子，都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学生的一堂课。”邓志丹开着玩笑说。

教学工作乐趣无穷

“他是位好老师，教学从来不是为了考试。”“邓老师教给我们的绝不仅仅是高数知识，还有如何做人。”教过的学生对邓志丹的评价都很一致。

课堂上，为了弥补自己因行动不便而板书少的缺憾，邓志丹给每个班都开设了QQ群答疑，学生在群里提出了问题，无论多晚邓志丹都会随时解答。

邓志丹还喜欢和学生“套近乎”，任课班里有三名维吾尔族学生，他就和学生学起了简单的维吾尔语“你好”“再见”“请回答”，拉近和学生的距离。已经毕业的维吾尔族学生艾力江感动地说，“我们师生就像父亲和儿子一样。”

邓志丹教的是基础课程，和学生接触的时间不如专业课老师长，但是很多学生逢年过节都要发来祝福短信，大家都忘不了邓志丹在课堂中告诉他们的“数学之美”，“其实，数学是很美的。一个问题讨论完了，必定会讨论它的逆问题。另外，他总是教我们如何合理地偷懒，能两步完成的问题，绝不走三步；当然，需要两步解决的问题，你想一步完成也不可能”。

只要是邓志丹教的班，学生的课堂出勤率和学习风气都会有明显的改变，很多学生一见邓老师来上课，擦黑板、放课件，都争着来给邓志丹服务。

看到同事工作量大，邓志丹主动承担毕业生指导工作，一般教师带2个毕业生，他带了5个。有人劝他少干点，他说，得对得起自己领的这份工资。

仔细回想起来，邓志丹觉得工作之初家人送给他的一句话非常重要，那是1965年的一部电影《舞台姐妹》里的名言，叫“认认真真唱戏，清清白白做人”。当时，邓志丹就给自己确立了目标，这一辈子要勤勤恳恳教书，清清白白做人。

59岁的他还要在讲台上站到哪一天？邓志丹说，“估计要到退休的那一天了！只要身体允许，只要讲台需要，我会坚持下去。”

文章来源：《中国科学报》2017年10月17日第6版